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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洞见｜GF60专家委员:厦门大学能源学院创始院长李宁：超级周期下，中国储能企业正锻造全球竞争力/ V1 {3 O( n; |# ~9 ]$ [
彭博商周 绿色金融60人论坛 2026年4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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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新型能源学院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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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3 d# @+ A& Z, h, ?2008年，李宁受邀成为比尔·盖茨及其创办的先进核能技术公司泰拉能源的高级顾问及亚洲发展主任。“和盖茨一起工作，最大的收获不是技术本身，”李宁说，“而是他看待能源问题的方式——从人类文明需求出发，用第一性原理推导解决方案，然后挖掘利用所有能力和资源去实现它。”& p9 C1 l8 s1 _" @
& h6 @; v% S! s7 m! P- _这段经历深刻影响了李宁对能源创新的理解：真正的能源变革，需要的不仅是技术突破，更需要系统性的产业和市场重构。一项再好的技术，如果找不到从实验室到规模化应用的路径，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s4 B" ]* T* y6 O- n
# h& G* [0 v: k4 p9 q+ f与此同时，他应邀加盟厦门大学，领导组建能源研究院。这是他将能源系统思维付诸实践的第一个重要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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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大的优势在于化学、物理和材料学科的深厚积累。李宁以能源系统框架为基础，规划并组建了核能、太阳能、化学能（储能）、生物质能和能效工程五个研究方向和团队。他特别看重电化学方向——厦大聚集了田昭武、田中群和孙世刚三位院士，都是中国电化学领域的泰斗。 泰拉能源的经历告诉他，核能需要几十年才能完成一次技术迭代；而电化学储能的迭代速度，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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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研究院最早协助的产学研合作项目之一，就是田昭武院士领衔的超级电容开发，”他回忆，“当时我就意识到，电化学储能不是一个遥远的未来概念，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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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电化学小城长出改变世界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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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李宁刚刚到任厦门大学能源研究院院长不久，学校开展了一场校企交流活动，来访的是一群资深工程师和企业家，来自一家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宁德时代的前身ATL。他们到厦门，是为了寻找新建工厂的落地机会，也希望与厦大共建联合研究院。3 A, L: i8 z8 f. X0 n7 y& c. o
, }7 A( p# H7 ~4 d2 g' {6 h- T“我和后来成为宁德时代荣誉董事长的张毓捷先生邻座，”李宁回忆道，“一群懂技术、做产业、充满创新激情的人，畅谈储能和动力电池的发展前景，大家都非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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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r+ E( Y# q3 j( L( u然而，这次合作最终没有落地。因为种种原因，厦门和厦大错过了这个机会——宁德时代后来落地宁德，在那片山海之间长出了今天主导全球储能市场的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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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X4 f1 A7 g/ O2 f/ K8 U9 q$ X0 |李宁将这次错过称为“痛失先机”，但他并不讳言其中的偶然与必然：“当时福建在政府层面和全社会范围，并没有形成对新能源重要性的必要认知。没有理解新能源产业的核心是科技制造和人才，而不是传统能源的资源禀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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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r1 Z$ H+ _& c4 C- o9 T% w错过宁德时代，是福建储能故事里最遗憾的一笔。但这次错过，并没有中断李宁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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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2 ]$ |- Q! S- X: d5 J! g7 D2012年，厦大翔安新校区的建设进入尾声。李宁和他的太阳能团队做了一件在当时颇具前瞻性的事：在能源楼群工程房的屋顶上，建造了一座150千瓦的光伏电站，配上储能、直流照明、空调和充电桩，构成一个完整的直流微电网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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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B, o$ |这个系统进入了当年的“金太阳示范工程”，成为厦大能源学院最早的科研与教学平台。十多年后，它依然在运转，并为嘉庚创新实验室的离网制氢设备提供早期测试支撑，并支撑了学院先进储能技术系统创新平台的建设与运行。, I3 ~! e# {5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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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小的系统，”李宁说，“但在当时可能是国内最大的光伏直流微电网，它让我们开始切实理解了储能在可再生能源系统中的位置——不是配角，而是让整个系统能够稳定运行的关键。”8 n8 y) x* |1 z5 z
0 w. z [7 q5 r/ `& q2013年，厦大能源研究院在翔安新校区基础上正式创立能源学院，开始建设新能源科学与工程本科专业，李宁担任创始院长。同年，他还牵头发起成立了福建省新能源科技产业促进会。“作为学者，我们研究的是技术可能性，”李宁说，“但作为产业组织者，我们必须理解产业链的每一个环节——谁在制造、谁在投资、谁在购买、谁在监管。这两种视角加在一起，才能看清楚一个科技产业真正的发展逻辑。”$ j, `& r+ u6 y9 j4 r8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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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他主写了关于支持新能源车产业发展的建议，提交给福建省政府。建议中明确提出，动力电池兼具大规模消纳可再生能源、并可以通过车网互动提供储能服务、协助稳定电网的功能——这在当时是相当超前的判断。建议得到了省领导的重视和批示，成为推动福建新能源车产业发展的早期政策文本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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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年，厦门逐渐意识到在光伏和新能源整车上的双重缺席，开始调整产业发展战略，将新能源列为四大新兴产业之首，重点支持储能产业集群的建设——包括厦钨新能源、科华数据、中创新航，以及后来成为独角兽的海辰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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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在福建省和厦门市的支持下，厦大设立嘉庚创新实验室，李宁以主任顾问身份深度参与其中。嘉庚创新实验室目前重点推进的电解水制氢，在他看来正是这一判断的实践落点——不仅是长周期跨区域储能的重要解决方案之一，更是为冶金、化工、水泥等难以脱碳的行业提供了清洁低碳的能量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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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j1 a4 s0 b1 U+ ^+ Y8 R福建（宁德+厦门）现在几乎成了全球储能的“心脏”。这是基于技术积淀的必然，还是资本催化下的偶然？( \- Q# L) c3 B1 J: n! C* ]
0 w' |: K x. D6 o- o, g( h李宁：两者皆有。卓越非凡的成就，是高风险、高收益战略实施和大趋势形成符合战略预期的综合结果。- A( Q( q0 C Q, [& S" E' `) ?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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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性保障在于，厦大在电化学领域的长期深耕和世界一流优势；嘉庚实验室（中国福建能源材料科学与技术创新实验室，在策划中期曾经与宁德时代联合编制校企合作共建的实验室方案，后分开并成立了宁德21C创新实验室）的前沿科技研发；福建的核电第二大省份地位；本地具有储能所需技术能力、人才储备和渠道入口的企业，如厦钨新能源（材料）、科华数据（PCS）等；以及福建本地工农业资源匮乏、基础薄弱，在长期生存发展压力下养成了爱拼敢赢、创新求变、出海破局的文化基因和商业氛围。最为重要的是中国政府对新能源车的战略规划和大力支持，快速形成了巨大的产业和市场规模。+ H8 |+ t2 ]9 A; H; f7 D, b0 v3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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